出山 – 花粥/王胜娚
词:花粥
曲:花粥
合作音乐人:王胜男
音乐制作:BachBeats
录音师:种旭
混音/母带处理:钻石狗音乐工作室(北京)
专辑封面设计:姜小海
在夜半三更过天桥从来不敢回头看
白日里是车水马龙此时脚下是忘川
我独自走过半山腰山间野狗来作伴
层林尽染百舸流秋风吹过鬼门关
一瞬三年五载 品粗茶 食淡饭
六界八荒四海 无人与我来叫板
人间荒唐古怪 竹林外 有书斋
匿于此地畅快
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是我装模作样在瞎掰
还是他们本就心怀鬼胎
有人不知悔改 迷雾中混淆黑白
在情怀里市侩 旁人不敢来拆穿
看似时来运转 实则在顶风作案
待曲终又人散
这一出还有谁在围观
在凡尘修炼二十载听闻水能滴石穿
帝王豪杰风云变幻敌不过桑田沧海
我不关心谁的江山只眷恋两小无猜
兴风作浪不稀罕只身固守峨眉山
一瞬三年五载 品粗茶 食淡饭
六界八荒四海 无人与我来叫板
人间荒唐古怪 竹林外 有书斋
匿于此地畅快
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是我装模作样在瞎猜
还是他们本就心怀鬼胎
有人不知悔改 迷雾中混淆黑白
在情怀里市侩 旁人不敢来拆穿
看似时来运转 实则在顶风作案
待曲终又人散
这一出还有谁在围观
静悄悄配唠唠叨叨
随便瞧瞧我凑凑热闹
客串也别太潦草
吃的生蚝要蘸个酱料
悄悄你唠唠叨叨
随便瞧瞧你凑的热闹
听到你做个记号
请装进书包别四处招摇
有人迷途知返
便是苦尽甘来
一瞬三年五载
这曲终又人散

花粥与王胜男《出山》里的戏谑叙事与避世哲学

2018年9月28日,由北京博生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花粥作词作曲并与王胜男共同演唱的民谣单曲《出山》正式上线,收录于专辑《粥请客(四)》中。这首歌的诞生背景带有一种随性而致的江湖气,据创作秘闻透露,当时花粥与王胜男在北京共度中秋,二人相谈甚欢,为了记录这次难得的会面,花粥拉着王胜男在其离开北京前紧急录完了这首作品。这种“赶工”般的创作状态,反而赋予了歌曲一种未经打磨的粗粝感与现场感。在音乐制作层面,歌曲的编曲改编自德国说唱歌手Kram D的作品《Anders Als Ihr》,伴奏由BachBeats制作,王胜男付费购买了该伴奏的使用权并在作品中标注了来源。这种类似嘻哈圈购买Beat进行混音制作的模式,虽然在当时引发了关于原创性的争议,但从版权法律层面并未构成实质侵权。这种中西音乐元素的拼贴,恰好为歌曲营造出一种独特的听觉张力:用西式的节奏骨架,承载了一个极具东方古典韵味的江湖故事。
《出山》的表达含义首先体现在对“江湖”这一传统意象的现代化解构与重构上。歌词开篇“在夜半三更过天桥从来不敢回头看,白日里是车水马龙此时脚下是忘川”,迅速构建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时空折叠场景。在这里,白日的繁华都市与深夜的阴森鬼域重叠,天桥变成了连接阴阳的通道,车水马龙的喧嚣下暗藏着忘川河的死寂。这种描写并非单纯的志怪猎奇,而是隐喻了现代社会的复杂与人心险恶:白天人们戴着面具在名利场中周旋,夜晚卸下伪装后却不得不面对内心的恐惧与虚无。主人公“独自走过半山腰,山间野狗来作伴”,这种与野狗为伍的孤独形象,恰恰是对主流社交圈的主动疏离。她选择“层林尽染百舸流”时退守“竹林外有书斋”,在“品粗茶、食淡饭”的简朴生活中,获得了一种“六界八荒四海,无人与我来叫板”的精神自由。这种避世并非消极的逃避,而是一种在荒唐人间保持清醒的生存策略。
歌曲的情感张力在副歌部分通过对“伪善者”的辛辣讽刺达到了顶峰。歌词中“有人不知悔改,迷雾中混淆黑白;在情怀里市侩,旁人不敢来拆穿;看似时来运转,实则在顶风作案”,这几句词如同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社会肌体上的脓疮。这里的“情怀”被异化为一种敛财的工具,那些自命不凡、标榜正派的人,实则是在利用大众的信任进行“顶风作案”。花粥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问道:“是我装模作样在瞎掰,还是他们本就心怀鬼胎?”这种反问打破了叙述者与听众之间的第四面墙,迫使人们反思:在这个真话难讲的时代,究竟是谁在装疯卖傻?又是谁在装模作样?这种批判并非声嘶力竭的控诉,而是带着一种“静悄悄配唠唠叨叨”的冷眼旁观,仿佛在说:你们演你们的戏,我凑我的热闹,待曲终人散,这出荒诞剧还有谁在围观?
“出山”这一歌名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隐喻系统,它指向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抉择。在传统语境中,“出山”往往意味着隐士结束隐居,入世建功立业;但在花粥的笔下,“出山”更像是一种对世俗成功的拒绝。歌词中“在凡尘修炼二十载,听闻水能滴石穿;帝王豪杰风云变幻,敌不过桑田沧海”,表达了对时间流逝与命运无常的深刻洞察。在历史的长河面前,所谓的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因此,主人公做出了“我不关心谁的江山,只眷恋两小无猜;兴风作浪不稀罕,只身固守峨眉山”的选择。这里的“峨眉山”已不再是地理意义上的名山,而是内心坚守的一方净土。她不愿卷入世俗的兴风作浪,宁愿像王胜男那样,作为一个才华横溢却长期隐匿的音乐人,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保持本真。正如坊间解读所言,花粥创作此歌也是希望好友王胜男能够“出山”,让她的声音被更多人听到,这种“出山”是为了音乐的纯粹,而非为了名利的追逐。
歌曲尾声那段看似突兀的念白——“客串也别太潦草,吃的生蚝要蘸个酱料”,常被听众视为无厘头的插科打诨,实则蕴含着极深的解构意味。在严肃的江湖叙事与沉重的社会批判之后,突然插入关于吃生蚝的生活细节,这种断裂感恰恰消解了前文营造的崇高与悲壮。它提醒听众:无论江湖多么险恶,无论世事如何荒唐,生活终究要回归到柴米油盐和一顿生蚝的酱料上。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是认清生活真相后故意装疯卖傻的清醒,是年轻人面对996压力与社会内卷时,用一种“老子修仙不加班”的戏谑姿态进行的无声反抗。
最终,花粥与王胜男的《出山》以一首民谣的体量,完成了一次对当代青年精神状态的精准画像。它没有提供励志的鸡汤,也没有贩卖廉价的焦虑,而是用戏谑的江湖切口,讲透了现代人的生存困境与自我救赎。这首歌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出山”不是去征服世界,而是在看透世界的虚伪与荒唐后,依然有勇气固守自己的“峨眉山”,在迷雾中不混淆黑白,在情怀里不变得市侩。即便无人叫板,即便曲终人散,只要内心那盏灯不灭,即便身处黑夜,也能在忘川之上,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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